幕天席地那啥啥啥……一直是姜元的梦想。
不是在识海里搞浪漫, 而是真刀实枪地干。
还是年轻小伙子的时候（心灵还非常年轻的那个时候），年轻躁动的心就不断地想干这干那，花海中星夜下、河岸边森林里、料理台上天台边缘……充满了狂野和刺激，非常有冒险精神。
随着岁月的过去, 心理年龄的成长，看起来非常年轻的姜元已经有了迟暮老人的心态，酱酱酿酿是啥？老夫老妻了，就算了吧。
激情不在, 温馨尚存。
“唉。”
“老年人”姜元可怜兮兮地瞅着方晟言，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，“唉。”
方晟言熟悉了九幽鬼蜮的环境，他在这儿和在别处是没有区别的, 能够看很远, 视野非常清晰。他看着地面, 干裂粗糙的黄土；他看着四周，漫无目的走来走去的魃蜮, 卷着叶片、干瘦颓败的彼岸花；视线上扬, 看向天空, 暗沉的血色，毫无美感。
不用说, 方晟言的表情就出卖了他，写满了拒绝。
太脏了！
太没有美感了！
太没有浪漫氛围了！
方晟言轻声说：“这边就算了吧。”
八（九）十年前他历劫进入轮回, 成为了方家幼孙, 本该历经困难, 感受人间悲苦、孤老而死后回归正位，却因为有姜元的介入，劫数夭折，他虽然恢复了修为，却困囿在普通人的身份中无法重获神格。时间一过已经一甲子，方晟言终于寻到了办法恢复了神格，但并没有脱离凡胎。
为了姜元，方晟言可谓是煞费苦心，打磨凡胎、压缩修为，现在的他不用等姜元修炼成神就可以水乳交融。
可是姜元选的地点……方晟言再次看看皲裂的地面，他拒绝。
姜元：“……”
垮下了肩膀，真是无力吐糟。
姜元：“你想在哪里？”不愧是相处多年，以前这么直白地商量床笫之事，还会犹豫羞涩一会儿，现在直截了当，就像是在问明天早晨吃什么早饭似的。
太平淡了。
姜元意识到这一点，微微一愣。不应该是这样的，相爱的两个人在真正的第一次时怎么着也要一些激动和兴奋，不应该平淡如水、心情毫无起伏。修眉拧起，姜元思考着究竟是什么时候激情褪去？
好像是历经了亲人的离开，好像是看着朋友们全都走远，好像是周遭熟悉的人都不在了、熟悉的环境蒙上了陌生……他的心情就渐渐地淡了，不仅仅是对方晟言，对任何东西都提不起兴趣来。
不知何时方晟言搂住了姜元的肩膀，让思考人生的姜元靠在自己的身上，他轻笑着：“我在殿中准备了散落玫瑰花瓣的柔软大床，屋内用了熏香，是你喜欢的清新味道，熏香里加了一些玫瑰精油，闻着还有花香。配殿有温泉，我还让厨房准备了一些柔软好克化的美味。”
靠在方晟言身上的姜元心想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是这样的“= =”，他是双眼皮……眯眼睛都比别人大。“玫瑰？”
方晟言：“浪漫。”
姜元：“熏香？”
方晟言：“情调。”
姜元：“温泉？”
方晟言：“不同的模式。”
姜元：“好消化的食物？”
方晟言：“考虑到你的身体……”
姜元无力地倒在方晟言的身上，“你强。”
方晟言试探着问：“那过去？”
姜元胡乱地点头，去就去吧，看看方晟言的浪漫究竟是什么样子的。
九幽鬼蜮里一如既往地沉郁，纵使有着蔫搭搭的彼岸花和无所不吃的魃蜮在，依然改变不了这儿的黑暗。两个人的到来没有惊起任何波澜，两个人的离去同样没有谁会在意，九幽鬼蜮始终保持着它的摸样。
等等——
那细细的声音是什么？
凑近干瘦恹恹的彼岸花看，卷曲的叶片正在掉落，消瘦的枝头上快速地抽芽开花，一朵又一朵不甚美艳却富有生机的花朵绽放了……高大的魃蜮移动到彼岸花边，张开小嘴露出了里面锐利细小的牙齿，一口咬掉了刚刚盛开的彼岸花。
吃掉了一朵、吃掉了一丛等等，没有关系，冥主用千万年的岁月在这儿种了无数的彼岸花。
因为有人说，九幽鬼蜮太单调、太寂寞了，有颜色点缀就好了。
那人只是将孱弱的种子和脆弱的生命带到了九幽鬼蜮，是冥主重复着枯燥的步骤，将这些脆弱的小生命培养成片。
···
午夜已到，枉死城内依旧热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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